2026年6月16日星期二

SpaceX「龐氏騙局」終將破滅(信報轉載)

昨天,我進行了一次短途旅行。起初,我乘坐隧道工程公司Boring Company在當地的「真空管高鐵」(Hyperloop);隨後,透過大腦植入裝置,我召喚了一輛完全自動駕駛的特斯拉機械人的士。在旅途中,我還順便閱讀了關於火星殖民地的最新進展。

然而,這些情景皆未真正發生,因為上述產品根本不存在。Hyperloop並未投入運作,Boring Company也尚未開挖任何商業隧道;特斯拉在得州奧斯汀雖有少數自動駕駛測試車,但並未達到完全自動駕駛的境界。反觀谷歌母企Alphabet旗下的Waymo無人的士,已在多個主要城市投入營運。至於號稱開創腦機介面技術的Neuralink,目前僅在少數患者身上進行過實驗。當然,所謂的火星殖民地更是無稽之談:目前既沒有載人飛行任務,在可預見未來也不會成真。

儘管如此,在過去10年裏,馬斯克卻多次公開承諾,上述服務最遲於2025年實現。

馬斯克天才形象 吸引投資者

無可否認,馬斯克確實取得了一些具體成就:特斯拉在電動車市場佔據領導地位,星鏈(Starlink)也是一項至關重要且商業模式成熟的生意,但不足以解釋他為何能成為世界首富。其財富積累主要建立在「自我實現的信念」之上,即投資者因深信馬斯克的才華而爭相湧入購買其控股公司的股票,而這些公司市值不斷膨脹,又進一步強化他那「天才」的公眾形象。

對於那些憑藉持續吸納新投資者來維持榮景、又因為榮景吸引更多投資者的企業,我們有一個明確的稱呼:龐氏騙局。從這個角度看,馬斯克本質上就是一個「人類龐氏騙局」。隨着SpaceX首次公開募股(IPO)展開,一個比以往更清楚的事實浮現了:馬斯克的最強項並非研發未來產品,而是他精通金融「空手道」,以及他影響特朗普政府並進行操弄的能力。

要理解這一點,不妨回顧馬斯克2022年收購Twitter(現為X平台)的過程。為了融資,投資銀行曾提供130億美元貸款,然而馬斯克把X轉變為極右翼,甚至出現納粹言論的「污水池」,導致廣告商紛紛逃離。

到了2024年夏天,X的估值已經不足當初收購價的一半。由於出售債券面臨巨額虧損,銀行被迫長期持有這些「壞賬」,《華爾街日報》在2024年8月更以如此標題報道──〈馬斯克的Twitter收購案,成為自金融危機以來銀行界最糟糕的收購〉。

不過,隨後發生兩件事,同時挽救了銀行與馬斯克的信用:一是2024年特朗普的「二次進宮」;二是人工智能興起。特朗普勝選後,廣告商回流X平台,理由無非是為了討好馬斯克與特朗普。2025年3月,馬斯克把其新成立的AI公司xAI,與X平台合併,利用當時狂熱的AI市場浪潮,強行支撐X平台的估值,以及他個人的資產負債表。

公司仍然虧損 估值天文數字

諷刺的是,xAI旗下的Grok模型被認為遠遜於Anthropic或OpenAI的產品,且因安全性與可靠性備受質疑──它甚至一度發表種族主義與反猶太言論。即使特朗普政府曾敦促五角大廈等機構採用Grok,但收效甚微。

為了拯救X,馬斯克先把其併入xAI;現在,他又企圖把xAI併入SpaceX來救火。SpaceX早前在納斯特上市,其發行價意味着這間去年僅有187億美元營收且處於虧損狀態的公司,估值竟高達1.77萬億美元。這個天文數字般的估值如何合理化?其IPO預設了一個邏輯:散戶將進場搶購,並非基於對SpaceX的理性評估,而是盲目購買對「馬斯克才華」的信仰。

指數基金追貨 民眾被迫參與

不過,單靠「信徒」可能難以支撐這場空手道遊戲。因此,馬斯克的華爾街盟友正在操盤──納斯特100與富時羅素等主要股票指數,近期竟破天荒修改規則,讓SpaceX能在上市後幾乎立即獲納入權重。把公司納入主要指數,意味着巨大的經濟回報。由於被動型「指數基金」必須模仿指數成份股作出配置,一旦SpaceX獲納入,指數基金將被迫買入該股票,從而產生大量且非理性的市場需求。

歷史上,主要指數通常會在先行觀察一年之後,才把IPO公司納入,以確保股價「成熟」。至於此次為SpaceX度身訂造的新規則,顯現馬斯克再次動用了他腐蝕關鍵體制的能力。值得一提的是,標普500指數頂住了壓力,拒絕提前納入SpaceX。

這就引出了我的最終結論:馬斯克這場巨大的人類龐氏騙局終將破滅。然而,不同於傳統騙局僅坑殺自願參與的投資者,支撐馬斯克騙局的資金來源,很大部分將來自普羅美國民眾──他們在不知不覺中被強制參與。目前美國約52%的共同基金資產投資於指數型基金,而超過半數的美國家庭持有共同基金。由於馬斯克與華爾街勾結,加上特朗普政府默許,絕大多數的小投資者,無論意願與否,都將被迫成為壯大馬斯克金融巨輪的燃料。

作者英文名Paul Krugman,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,文章譯自他的個人網站。


筆者註:對於價值投資人最有意義的原則是:你只需要在對手投球到你指定預設的位置才需要揮棒重擊,其它位置的就讓它飛過,個人就不用花時間和精力在能力圈以外的投資標。唯一需要花時間是把它們當作可能引爆股市的因素看則例外。

2026年6月4日星期四

投資股票的第一原理(The first Principle )

之前聽馬斯克講,佢解決問題鍾意用第一原理。簡單講就唔抄前人經驗,將樣嘢拆到最基本嘅源頭,再由頭諗、重新推斷,呢個就係第一原理。
 
拿整車做例子:一般新入車廠行業,多數直接抄豐田、大眾现成底盤,搵現成零件商入貨,跟足行內做法整車。但馬斯克用第一原理:首先定低汽車最根本定義,就係用各類原材料,整到一架可以安全行車、滿足人出門需要嘅機器。之後所有車廂配備、電子系統、車機,全部由呢個基本準則衍生。所以佢會將成架車拆返鋼、鋁、摩打、電池呢啲原始材料,跟住原材料成本重新設計。
 
財務入面嘅零基預算Zero Based Budget,思路同第一原理好相似。將客戶、生產相關嘅員工、機器、原料、廠房逐樣拆開,當間新公司由零開業咁,重新計點樣做產品最抵、生產模式最好、成本預算最慳。
 
簡單講,掉走舊經驗、由最底層零點拆解重組,就係第一原理嘅核心。
 
我從前一直俾價值投資嘅思維綁住,成日走漏投資機會,呢幾年諗法慢慢轉,就是用呢套邏輯整理投資。
 
投資我歸納出兩條第一原理:
1、股市運作第一原理:股價由買賣決定,買嘅人多價升得很貴,沽嘅人多價跌到很便宜;
2、股市賺多過人嘅第一原理:你買價要便宜過大部份人,放貨價又要貴過大部份人。
 
好多朋友聽完會話:呢啲唔係淺到阿媽都識?
無錯,道理就咁簡單,但想做到第二條賺錢原理,就要跟從第一條規律。等市場人人掟貨、跌到差不多底先入;人人瘋狂搶貨、去到高位就放,巴菲特講嘅别人貪婪我恐懼、别人恐懼我貪婪就是這原貴的表象。

於是投資就是:
1.等時機(第一條出現)要耐性,大部份時間股票股價都沒很高或很低,若在這時下場做交易就會在機會來到時沒資金子彈;
2.當機會真的到時,逆市做交易(第二條出現)就要夠膽買入,又要捨得沽貨,而夠膽和捨得就要比你的對手更了解那支標的真正價值。

這思路並沒有違背價值投資,但就把投資的思維鑽得更深。







2026年6月1日星期一

泡沫估唔到,便宜就是好

決定股票價格的核心因素,歸根結底只有三項:供應、需求、投資回報率(ROI)。
 
價值投資鼻祖本·格雷厄姆(Benjamin Graham)指出,短期股市就像一台投票機,股價高低完全由市場供需左右。影響供需的因素繁多:股票的流通量、禁售期時間、指數成份股變化、資金鬆緊、利率水平、融資額度、監管力度、通脹走勢、大眾信心、投資心態、對純講故事和純企業盈利數字的判斷和反應,還有各類不可預見的突發狀況。
 
同一間公司,即便每年利潤維持不變,業績公布後,受各類因素疊加影響,股價也可能大漲或大跌。好比A公司ROE穩定在20%,估值可從30倍PE升至40倍,也能跌至15倍。短期買賣不受財務比率約束,買盤多則漲,賣盤多則跌。
 

 
人心與市場情緒變化對上面提到的供需因素是難以捉摸,想要预判泡沫股價何時因需求斷裂而破裂,試圖研判市場供需、捕捉價格拐點,本身存在無數種可能,判斷難度極高,或幾乎沒有可能。我們都不會清楚是否會由一個財務醜聞、一次業績不及預期、監管收緊或突發事件丶或一次程式交易....,瞬間逆轉供需,之後出現第一滴血,從而引發股價急速下挫。

以企業盈利、分紅來計算投資回報率,邏輯就十分明確和簡單。就以9992為例:若同樣的長期持有,在接近52周低位140元與52周高位330元兩個買入價,對應的未來回報率答案只有一個:低價買入,回報率必然較高價買入的更高。
 
現時不少傳統優質個股已跌至52周低位,與那些掛個Ai名並以供需原因炒上天的股票形成兩極,我無法斷言股價是否還會創出新低,也懶理泡沫幾時幻滅。只會關注若從回報邏輯判斷,在傳統企業盈利能力保持穩健的前提下,在這個區間入手,因為買入成本遠低於過去一年任何的時點的關係,所帶來的投資回報率,一定優於過往大部份高位進場的投資者。



2026年5月28日星期四

咁多人欺凌你,你一定有問題;咁多人買呢隻股,佢一定無問題


 
最近睇到楊思琦嘅相關討論,吳家樂等人拋出一句「咁多人欺凌你,你一定有問題」,聽落好似言之鑿鑿,實際上卻是一種極為武斷嘅錯誤邏輯。而呢種思維,唔單止出現喺輿論評論當中,就連大家日常接觸嘅股票投資,亦隨處可見。
 
好多人會陷入一種懶惰嘅思維模式:用主觀自證,取代客觀查證。只憑表面現象就直接跳躍式落判斷,完全唔願意花時間去搜集證據、梳理前因後果。就好似睇到一隻股票多人追捧,就直線認定「咁多人買,呢隻就一定係優質好股」,淨係依靠群體行為做簡單判斷,忽視背後真實情況,呢種做法本身就漏洞百出。
 
更深層嘅問題,係呢套邏輯會演變成「將矛頭指向受害者」。最經典嘅例子,當有人遭遇侵犯、傷害等不幸事件,這類人唔先去質疑犯案者,反而執著於受害者嘅美貌、衣著、認為係當事人自身出問題,先會招來禍患Blame the Victim。這種本末倒置嘅思維,完全顛倒咗是非對錯。正常嘅邏輯應該係,先讓被疑犯一方作出解釋,唔好憑住片面印象、表面跡象就隨意定人罪名,以貌取人、見跡定罪,從來都唔係理性嘅處事方式。
 
將目光轉到股票市場,就更加能夠睇出呢種邏輯嘅禍害。股市魚龍混雜,有人刻意做市、釋放假消息,低價吸貨之後營造熱鬧氛圍,引誘散戶高價接盤。同樣係兩隻交投活躍、多人買入嘅股票,結局可以天差地別。
 
一種就係跟隨大眾盲目入市,單靠「多人買就等於好股」呢個錯誤邏輯做決定,最後多數都會損手爛腳;另一種則是投資者事先搜集數據、核查業績,了解公司是否受政策扶持、有私有化或者併購等實質利好,憑住紮實嘅資訊再作出判斷,自然更容易獲利。同樣嘅多人買表象,因為判斷邏輯唔同,迎來兩種截然不同嘅結果。
 
但若每事都像福爾摩斯般調查事實,不要說24小時不夠用,我們本身也不是每事都懂,有一個簡單方法,找有此方面有誠信的專家,比如筆者在投資路上也會抄段永平、巴菲特功課。係股票市場,犯錯基本是常事,老手之所以比普通投資者醒是因為他不會參予他不懂的股票,犯錯後馬上承認,佢哋的誠信背後,正正是建立在嚴謹的思考辯證能力。

講返今次嘅風波,吳家樂一類言論其實犯咗兩個明顯嘅錯處。首先,運用咗荒誕嘅邏輯,以群體態度直接定義當事人過錯;其次,事後死不認錯,還語帶恐嚇,一錯再錯。
 
欺凌定義並不含糊,它無關楊思琦為人、演技和有沒有犯錯,衡量的是前輩有沒有在不對等力量下,重複地用言語、行為、孤立等方式,把對方造成身心傷害、恐懼。

最後是今天趁騰訊沽貨人多低位再買多注。


2026年5月15日星期五

從芒格可樂智慧,看透AI時代真正投資邏輯

成日睇查理·芒格嘅投資智慧,有個觀點我一直好記得。
 
佢講過,雪櫃同製冷技術嘅誕生,先解決到可口可樂保存、運輸、零售三大難題。如果冇呢個底層技術賦能,可樂再好味,都只係地方小品牌,永遠做唔到全球規模、百年長青。
 
歷代基礎技術都一樣:底層發明,成就上層財富

呢套邏輯放落去所有領域,全部通殺。
 
引擎出現,先令飛機真正飛得起,撐起成個航空產業;
電視轉播普及,先令桌球名將戴维斯,跳出場館小圈子,靠螢幕揚名世界,仲賺到龐大財富。
 
去到互聯網、流動網絡都係同一套路。
電訊商起基站、鋪光纖,做足基建都有錢賺,但比起蘋果、Meta、騰訊呢類巨企,市值同財富積累都差一大截。
始終電訊只係做底層賦能,真正收割紅利嘅,係站上基建之上、善用網絡做生意外圍嘅企業。
 
電力、工業自動化機械亦都如是。電力取代純人手,令全行業生產效率爆升;自動化生產線,令車廠同工廠大規模量產、產品暢銷全球,賺到嘅利潤,遠遠超過淨係賣機械設備嘅公司。

 
拆解AI真正本質:從來唔係普通消費產品
 
去到今日嘅AI,都要用同一套歷史思維去看透。
 
AI根本唔係直接消耗嘅產品,它係一種提升智能、拉升生產力嘅底層賦能工具。
有人用AI寫文、畫作再轉售;有人用AI拍片做內容變現;工廠借AI優化生產,再將製品賣畀市場。
AI嘅角色,就從來同雪櫃、電力、互聯網一樣:只係做幕後賦能,唔搶前端生意。
 
資本市場最大誤區:狂炒AI基建,忽視隱形優質股
 
回顧歷史永遠有個不變定律:
負責研發底層技術、搭建基建嘅一方,有錢賺但唔係最大贏家,有些鋪橋搭路的更沒屍骸,例如互聯網泡沫年代的Global Crossing*;
真正賺盡時代紅利嘅,係擁抱、接收賦能、將技術轉化為生意利潤嘅企業。
 
擺落投資市場,呢一點更加關鍵。
 
而家市場人人追捧AI基建、算力、自研大模型,以為追呢啲就係捉住AI大潮。但睇透本質就知,我哋就無需一味追炒AI基建板塊。反而要留意一類企業:
本身業務穩陣、賺錢能力極強,過去幾年只係因為唔肯大灑金錢自研大模型,就被市場忽視、長期跑輸大勢。
 
精明企業嘅選擇:唔亂燒錢,平價借用AI紅利
 
市場一直有個盲點:
過度高估自研大模型嘅回報,又嚴重低估一班唔盲目跟风燒錢企業嘅優勢。
 
而家開源大模型、AI工具隨手可得、成本極低,根本每間公司都無必要從零砸錢研發。
識做生意嘅企業,唔使湊熱鬧使大資本開發AI,只要低調用好現成工具,優化營運、提升產能、擴展業務,已經足夠分享AI效率紅利。
 
呢批公司,基本面紮實、唔亂使資本開支,又靜靜承接AI賦能,偏偏被市場誤判為「錯過AI大潮」,估值長期受壓。
 
結語:財富永遠留畀識用工具嘅人
 
以歷史為師,由雪櫃到互聯網,由電力到自動化,規律從來冇變過。
AI時代亦都一樣,真正值得長線布局嘅,從來唔係製造工具嘅人,而係懂得平價借用工具、穩守生意價值嘅優質企業。

股票方面:用同一個邏輯,筆者昨天早上趁高位出了呀里,小賺一成四多,今天趁低價買入近期大跌但業績不錯的腾訊和泡泡瑪特


*Global Crossing (美國史上最大電訊破產案之一, 科網泡沫經典破產案例)
 巔峰(1997-2000)- 1997年成立,狂舉債鋪全球海底光纜(約16萬公里)。
​2000年市值高峰470億美元,但從未盈利, 寬頻過剩、價格暴跌、債務124億美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