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0月6日星期二

告訴你會死在那裡的一本書:“適時退出(Quit)"

本書的作者是 Annie Duke,她是 2004 年 WSOP 撲克冠軍,也是 2010 年 NBC 撲克錦標賽冠軍,更是唯一贏得這賽事的女性。她同時是認知心理學博士,在事業高峰之際,她與合夥人共同創立高端撲克聯賽 Epic Poker League,但聯賽在第一年就破產,負債高達 790 萬美金。

其後她轉型做企業演講人、決策顧問,到各大企業講解不確定性下的決策;2014 年又創立非牟利組織 Alliance for Decision Education,推廣決策教育。

這種集合成功與失敗、學術與實操兼備的履歷,由她來說何時應該退出,無論如何也值得投資人一讀。
本書以 1996 年 Everest 登山世紀意外開篇。當時 33 個登山者中,有 30 個非死即傷,死者包括親手定下「無論登頂與否,也必須在下午一時前開始下山」規則的 Rob Hall,而只有 3 人能遵守規則而全身而退。

作者 Annie 認為,這些死傷背後的原因是:人們容易把「不達目標」等同於失敗,又會被「還差百來米就達目標」的假進展誤導,令心理做出錯誤判斷。

登山運動全球每年平均有 200 至 300 人死亡;因股票輸錢而輕生雖然沒有直接統計,但有機構統計過,2008 至 2009 年金融海嘯兩年間,全球自殺死亡宗數多了 6,600 宗。這樣說,股票投資可能比登山運動更危險,參與者更需要學懂並執行何時退出。

全書重點如下,有興趣請看原書:

1. 好多人沒有量化繼續或退出的未來預期價值(future expected value)。任何選擇都應該計算並排列,然後選擇預期價值最高的。這包括無形的感情、關係、事業、工作,以至投資標的選擇。

2. 在計算未來預期價值時,會受以下心理偏見影響:

i) 稟賦效應(Endowment effect):項目是自己發起的、股票已經持有很久,人會不自覺高估「我的……」的價值。

ii) 身份認同:比稟賦效應更難察覺的,是身份認同。人不願退出,有時不是因為覺得項目值錢,而是因為退出等於否定自己——「我是創辦人」「我是長期投資者」「我不是半途而廢的人」。這種自我定義,會令人明知應該走都走不到。美心集團近期與 DFI 重組,交出亞洲 Starbucks 特許經營業務,換回美心股權,正正反映品牌情感與身份認同有時會令人高估舊資產。

iii) 沉沒成本(Sunk cost):已經和某人一起很久,花了很多時間,但這些對未來是否應繼續一起其實毫無關係。過去投入的資源已經拿不回來,要計算的是離開或繼續,未來哪一個選擇會更開心;若果是股票,就要比較沽出股票後買入另一只,與及以今日市值繼續持有這只股票,兩個選擇未來的收益高低。

iv) 猴子和舞台:每個項目都包含不同大小的子項目。想像整個任務是要訓練一隻猴子站在舞臺中央玩火棒,首要的是完成最困難的猴子訓練,其餘搭建舞臺只是次要。加州高速鐵路到今天為止所做的一切,仍然只是在搭建那個舞臺,核心那隻猴子的訓練一直連邊皮也沒動過。

v) 損失厭惡/心理帳戶:加州高速鐵路明明因為無法訓練那隻猴子而應該放棄,卻被「搭建舞臺有進展」誤導,繼續承諾加注,彷彿那隻現實中的猴子仍然遙遙無期,而放棄就等於失敗。多數人都不想關閉心理賬戶,亦不想直接確認損失(loss realisation)。在投資市場若不能克服損失厭惡,就難以關閉那個心理賬戶。事實上有調查顯示,專業投資者在選擇買入股票時,表現比普通投資者高出數個百分點;但一到要決定組合中哪支股票應該退出,表現卻比擲飛鏢更差:他們一是選虧得最少的,一是選止賺股票,結果變成虧損加注,而一片大好的股票卻被提前結清,錯失機會。

3. Opportunity Cost:投資應看大局,明白退出時的局部失利只是兵家常事,更要看重機會成本(opportunity cost),把最差的投資標的賣出,買入另一個預期價值最高的。但投資者往往因為無法關閉心理賬戶,而失去另一個大好機會。

4. Plan B:

i) 開始時就要有多個計劃:當你在雪山中遇到突發事情,需要當下決定繼續前進或退出時,通常並不是最適合做判斷的時候,因為突如其來、措手不及,加上時間迫切等壓力,都會導致判斷失誤。

ii) 世界在變:未來期望值(future expected value)是基於已知信息估算,但世界不停變動,所以每個指標是否仍然適合,也要不停評估。

iii) 錦囊行動:只要項目達到指定的時間或某些具體指標,就要執行既定行動,例如下午 1 點前仍未達山頂,就要下山。

iv) 獨立執行者:考慮到上述心理誤判,執行者最好與項目原發起者沒有情緒牽連,是一位專業、只按機制辦事的外部第三方。書中亦稱這類角色為「退出教練」,作用是在大家情緒上頭時,仍然有人負責執行預設規則。

5. 好的退出往往感覺像退得太早。如果等到所有人都說你該走,通常已經太遲。堅持本身不是美德,選擇性地堅持才是;退出,是為了把資源放去更高價值的地方。